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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鄉 事(連載)——第一章節:幼年時光

    2018-10-21 00:37來源:原創投稿 作者:鄉野寒梅 閱讀:1896

    引導語:生命,常常被人們看作無價之寶,只要活著,便有了希望,只要活著,未來就有無數種可能。孩子是上天賜給父母最珍貴的禮物,每一個生命能以其獨有的姿態存活,也許平淡一生,也許絢爛一時,生命之初,父母都會期望自己的孩子健康而快樂地成長。

    生命之初

    葉子的家鄉是一個風景秀美的小山村,東西兩邊溪水環繞,山不太高,山勢平緩,山間小路彎彎曲曲,通向各家各戶,互相走動,聯絡感情。那個村子因兩道溪水隔開,由此劃分為三個分隊,葉子家在中間那片山上,那片山從山下到山上共有三個大院子,每個院子大約有十幾戶人家,祖輩們根據姓氏叫響了院名,山中間那個院子以前王姓人家多,由此就叫“王家院子”。但葉子并不姓王,聽父輩們講:葉子家原來在另一個村子,以前家里田產很多,是過去的“大地主”,后來,葉子的爺爺好賭博,萬貫家產全輸在賭場,只剩下簡單的家當,搬居此村,一家人艱難度日。

    山里人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山底靠近溪水的地方是稻田,山間土質較好的地方修成梯田,貧瘠處是坡地,祖祖輩輩,辛勤勞作,一年四季,種上各種糧食、蔬菜,靠天吃飯。家家戶戶都養著雞豬牛羊,農閑時搞點副業,自給自足,日子簡單。一個院子共飲一泉水,每天早上,天剛亮時,勤快的女主人們挑著水桶,不約而同地去那眼山泉處擔水,順便聊聊家常,挑著水桶邊走邊聊,上山下山前一天發生的新鮮事就聊開了,一會兒,便傳的婦孺皆知。每一家都有一個柴垛,放著平常從山里拾回家的柴禾,燒柴做飯,清晨傍晚炊煙裊裊,纏繞著樹梢、樹葉,無限眷戀,悠悠散去......

    葉子的媽娘家在外鄉,也不算遠,走路大約一上午的路程。葉子爸爸十二歲時就沒了娘,輟學回家,自己一個人住著,能寫能算,在大隊當會計,十八歲當兵,在村里是能人,人人夸贊。復員后做了鄉鎮干部,在臨鄉工作,閑暇時才能回家待幾天。葉子的爺爺前半生好賭,家當都賭沒了,倒成了“好事”,后來評成分時成了“貧農”,四個兒子的政治前途都沒受到影響,都是本村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    葉子出生在正月底,那時,山里的氣候還不太暖和,每家每戶到了晚上還圍著火爐取暖。那天晚上,剛好葉子的爸也回家了,白天下了一天雨,天擦黑時,葉子媽開始肚子疼,請來了村里的接生婆,葉子媽疼得厲害,接生婆說:“可能胎位不正,要送到鄉衛生院。”雨一直在下,葉子爸找來了八個精壯小伙子,做了擔架,葉子媽蓋著厚厚的被子,被子上蓋著軍用大衣,前后的人都打著馬燈,一行人抬著半昏迷的葉子媽冒雨沿著崎嶇的山路向鄉衛生院趕去,八里山路,在葉子爸眼里很長、很遠......

    一行人趟著泥水抬到鄉衛生院,已經半夜了,葉子媽已經全昏迷了。值班護士叫醒了最好的醫生,醫生檢查了一下,讓葉子的爸爸簽字:保大人還是保孩子?葉子爸抖著手簽了字!蹲在地上抽煙,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
    搶救完大人,醫生開始救嬰兒,醫生把紗布放在嬰兒嘴上,做了三次人工呼吸,她才哭出聲來,產房外葉子爸爸的心才放了下來。葉子長大后,爸媽常給她講:“你的命是某醫生救回來的,要終生感謝他!”葉子小時候每逢過年的時候,總隨爸爸去醫生家“拜年”,后來,醫生調到外地去了,才少了聯系。

    葉子出生的時辰是半夜子時,父母都說時辰好,將來一定有出息!

    葉子嬰兒時長得胖乎乎的,粉嘟嘟的,很招人心疼。但半歲后,經常生病,有時半夜發燒,吃藥不退燒,葉子媽就連夜背她到鄉衛生院,只有打針才能好轉。葉子長大后,媽媽常對她說:“你小時候乖得很,不哭也不鬧,害病了也只是蔫蔫的。”

    快到一歲時,葉子的腳底下長了一個肉疙瘩,醫生說要到大醫院去檢查,有一天晚上,葉子爸耍了大膽,給葉子喝了點酒,趁她熟睡,拿剃頭刀子給割掉了,抱到衛生所消毒包扎,醫生直說他:“膽子真大!”,可后來,竟好了。

    葉子兩歲的時候,媽媽生了弟弟,四歲的時候家里又添了小弟弟。葉子的媽媽很想再要個女孩,和葉子作伴。有一年冬天,村里來了算命先生,一幫婦女圍著算命,葉子媽也拉著葉子去算了算,先生聽了她們的生辰八字,掐指算了一會兒,搖頭晃腦地說:“命里注定只有一個女兒,女兒身體弱,不能干農活,但將來一定會有一份工作。”葉子媽回家嘆氣,當年春節,認了三個干女兒,葉子有了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姐和一個妹妹,每到逢年過節時,她們都會來葉子家里拜年過節,家里有了熱鬧的氣氛。

    葉子六歲那年,又生了一場大病,又一次嚇壞了爸爸媽媽。那是一個炎熱的夏日,媽媽到隊里干活,葉子的外婆領著她們姐弟三人在家。媽媽收工回家,葉子說自己耳朵疼,疼得直哭,天已經黑了,葉子媽飯都沒吃,背上葉子出了家門,到另一個鄉鎮去找葉子爸,那里的醫生熟悉葉子的情況,葉子媽也有主心骨。

    山道崎嶇,樹影婆娑,葉子媽拿著手電筒,背著葉子膽戰心驚地摸著山路走,她一直和葉子說話,怕她睡著了,說著說著,葉子還是睡沉了,醫生給她打針,才搖醒了她,葉子睜開眼睛,爸媽都圍著她,葉子“哇”地一聲哭了,醫生說:“沒事了!”接著給葉子檢查了耳朵,開了藥,爸媽抱著她來到爸爸的單位宿舍,爸爸給葉子做了雞蛋掛面,那面條好吃極了,后來葉子再也沒吃到過。

    那次葉子在爸爸單位住了一個月,媽媽回家照顧弟弟去了,爸爸每天領著葉子去打針,單位附近的小孩也來找葉子玩,爸爸單位的叔叔、阿姨都喜歡葉子,做了好吃的,都會給葉子端來。葉子那一個月,過的很開心,快到開學時,爸爸才領她回家,該上學了。

    葉子 回家的那天下午,單位的叔叔、阿姨都聚到一起吃飯,大家都讓葉子好好學習,長大一點,到單位附近的學校上學,葉子響亮地答應了。爸爸領她走到半路天就黑了,快到家時,爸爸站在一個高高的大石頭上,拿著手電筒往家的方向照了照,媽媽看見了,領著兩個弟弟接他們,兩個弟弟圍著葉子,高興壞了。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回到家,爸爸給兩個弟弟帶了蘋果、水果糖,葉子給他們分了。整個院子里的大人、小孩都來看葉子,小孩子們圍著葉子,葉子給他們講外面的電燈有多亮,馬路有多寬,車跑的有多快......小伙伴們都很向往外面的世界。

    那年秋天,六歲的葉子上學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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